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蜜月旅行回来后,她9年帮600多位烈士找到了家

admin2021-05-269

“这个地方牺牲这么多人,他们留下名字了吗?家里人知不知道?”站在云南松山战役遗址上,孙嘉怿问了新婚丈夫两个问题。在9年前特殊的蜜月旅行中,她和丈夫探访了云南各大烈士陵园和战争遗址,并在网上分享。

走近帮烈士寻亲的青年志愿者孙嘉怿。图片来源:钱江视频

从云南回来后,孙嘉怿开始帮助全国各地的烈士寻找家人。2017年,她在网络上发起了“我为烈士来寻亲”活动。这些年来,她和志愿者团队走遍25个省份,7个国家,共收集整理了2万余条烈士信息,为600多名烈士找到了家。

近日,南都记者专访了这位85后“斜杠”青年志愿者,和她聊了聊9年来关于烈士寻亲那些事儿。

一场“折腾”的蜜月旅行

“新婚夫妻外出旅游时,不宜去任何陵园游玩。”这句话在不同版本的“度蜜月禁忌事项”中经常出现,但孙嘉怿“破戒”了。

2012年,刚结婚的她和丈夫决定去云南度蜜月,边境小城腾冲是其中一站,她把国殇墓园写在自己的计划里。

孙嘉怿想去烈士陵园,并不是一时兴起。早前,她在网上认识一位名叫“路客”的人,他经常去烈士陵园,拍下了许多照片。“所以我去云南的时候,也专挑烈士陵园。”谈起多年前这场特别的蜜月旅行,孙嘉怿说话的音调提高了不少。

在腾冲时,孙嘉怿和丈夫住在当地一位老爷爷家里。聊到出行计划时,老爷爷提醒,“不要忘了国殇墓园隔壁,还有一个解放军陵园。”

去到国殇墓园后,孙嘉怿来到仅一墙之隔的解放军陵园,烈士们安静地躺在西南边陲的青松翠柏里,前来祭扫的人不多。回去后,她马上将这个小陵园的信息发到网上,告诉网友这里有被人遗忘的英烈。

孙嘉怿在网络上发起“我为烈士来寻亲”活动。微博截图

对于这趟看似“折腾”的蜜月旅行,孙嘉怿却兴致满满。9年前云南的交通并不发达,烈士陵园和战场遗址比较分散。“想去云南南边,就得回昆明转车,想去云南西边,也得先回昆明转车。”

幸好同行的丈夫也愿意陪着孙嘉怿跑,这15天的旅行里,她和丈夫不知道在昆明中转了多少回,松山战役旧址、麻栗坡烈士陵园……她一路走、一路拍、一路分享。

孙嘉怿刚毕业时参与过“关爱老兵”的公益活动,听了不少老兵讲述烽火岁月的故事,但真正走到战争遗址,她感受却不太一样。在松山战役旧址里,许多烈士牺牲后就地埋葬,孙嘉怿发现了当年的墓碑,经过风雨侵蚀,上面的字早已模糊不清,她试着用手去摸出烈士的名字,偌大的废弃战场里,虽然听不见当年激烈的枪炮声,但在那一刻,她恍惚觉得,“战争好像离我没有多远。”

我为烈士来寻亲

从云南回来后,孙嘉怿经常在网上分享烈士陵园的信息,机缘巧合之下,她口中尊称“老师”的黄军平找来了。

他是一位土生土长的陕北农民,曾前往朝鲜寻找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牺牲的大伯。大伯尚未找到,但是黄军平在开城的烈士陵园里用手机拍下了五分多钟、包含1万名烈士名字的视频。

“我在找我的亲人,他们的家人是不是也在等待自己的亲人?”黄军平跟孙嘉怿商量,能否把这些烈士资料做出来,为他们找到家人。以此为契机,2017年,他们在网上发起了“我为烈士来寻亲”的项目。

孙嘉怿(左五)和烈士家属一起去寻亲。采访对象供图

刚开始的寻亲之路并不顺畅,籍贯不详、番号不详、重名人数众多……这一万名烈士要怎么寻亲?孙嘉怿在网上招募了20多位志愿者,用最笨的方法,先从每一帧的视频中截取名字收集到表里,再去中华英烈网和抗美援朝纪念馆的数据库中双向比对,“我们一开始就做出了1000多份烈士资料,都是按照省份、城市分开发布的。”孙嘉怿希望能引起当地人注意。

最开始的20多位民间志愿者基本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人,这个项目把许多原本毫无关系的个人聚在一起。许多志愿者经常要整理冗长的名字资料,有时还得去家附近的烈士陵园,帮忙寻找烈士信息。

“一开始很多人抱着好奇心加入我们,后来碰到和他们年纪相仿的、同家乡的烈士,又会有所启发。”孙嘉怿说。

随着志愿者团队的壮大,越来越多新发布的寻亲信息不再石沉大海,“就像一个个小灯泡,原来是灭的,现在都被点亮了,有了回应,我们会感到非常有意义。”

众人拾柴火焰高。一个庞大、详实的烈士信息数据库被搭建起来,孙嘉怿也逐渐意识到数据信息化、系统化在寻人过程中的重要性。

2020年,全国人大代表吕卉在了解到她的事迹后来到宁波调研,孙嘉怿与她分享了关于“陵园烈士资料信息化工程”的理念,后来,吕卉在全国两会上提出“推进烈士陵园档案信息化建设”的建议,得到国家相关部门的关注。

再不找就真的消失了

在帮助烈士寻亲这条路上,孙嘉怿已经走了9年。

她碰到过许多执着的烈士家属:有人拿着破损的烈士证到陵园一个个名字对着找;有人寻亲路上没钱了,回家挣钱再出去找;有的家庭寻亲之路已延续几代人。“找到的话也许就能解开很多家庭多年的心结,反正就一直找。”寻亲项目开始之后,孙嘉怿也没想着停下。

在帮助烈士寻亲这条路上,孙嘉怿已经走了9年。采访对象供图

也有人对孙嘉怿的做法表示不理解,有自己的工作和小孩,哪有闲工夫干这个?项目开始之初,她将午休、晚上下班后的时间都用在寻亲上,“有时候会熬一个通宵,周末也会专门抽出一天干活。”

有一次,一位烈属拜托孙嘉怿寻找可能牺牲在宁波的亲人,孙嘉怿花了两个周末,走访宁波各大烈士陵园,终于把人找到了。

“烈士的父母那一辈人已经走了,再不找,后代连名字都不知道了,人就真的消失了。”她说。

今年4月2日,退役军人事务部正式开通“烈士寻亲政府公共服务平台”,首次公布了100位烈士的寻亲信息,同时向全社会征集线索,为烈士寻找亲人。

在孙嘉怿看来,全国性的服务平台提高了寻亲的效率,政府对烈士寻亲的重视也能引起社会更广泛关注,“我们也可以提供数据和资料,协助政府进行实地走访核实。”

孙嘉怿希望能够集结官方和民间的力量,号召更多普通人参与到烈士寻亲的行动中,“很多烈士的亲属年纪已经很大了,年轻人应该承担起这份责任。”

一位80多岁的老人,在跟志愿者讲述自己和父辈烈士的故事时,仿佛又回到当年和家人离别时的孩童模样。谈起过往寻亲印象最深的一幕,孙嘉怿喃喃道:“如果找到了,也许能够弥补童年吧。”

实习生周怀阳 南都记者潘珊菊发自北京

实习生陈萌对本文亦有贡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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